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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ome · 市井长河:民福里百年烟云 · 第285章 开工!活儿还没干完呢!
Chapter 371 · A Novel by 市井长河:民福里百年烟云

第285章 开工!活儿还没干完呢!

By 上河云观 · 7171 Words · 17 min read

等大家都吃完,姚胖子起身招呼老板娘结账。

他伸手往外套内袋和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阵,脸上露出些尴尬,嘿嘿一笑:

“实在不好意思,老板娘,我这……钱包好像落车上了。麻烦您跟我过去拿一下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
“这有啥,同志你太客气了。”老板娘用围裙擦着手,笑呵呵地跟着姚胖子走出了暖和的面馆。

门外冷风一激,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。

姚胖子并没有立刻去拉车门,而是领着老板娘往车旁避风处又走了两步。

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好的钞票,递了过去:“给,饭钱。”

胖乎乎的老板娘先是一愣,随即接过钱,脸上笑容更深了些,压低声音道:“同志……这是还有话要问我吧?”

“老板娘厉害!”姚胖子竖起大拇指,也压低了嗓音,“我就想打听一句,里头角落坐着的那两位,您以前见过吗?常来?”

“我当是什么事呢!”老板娘松了口气,利索地把钱塞进自己棉袄内袋,朝面馆方向瞥了一眼,“其中一个,是来过两回。说是电力局的,他们好像每个月差不多这时候都会来这一片转转,查线路。上回也是在我这儿吃的面。”

“哦……电力局的。”姚胖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“谢谢老板娘,没事了。您家这面条,量足,味儿实在,下回路过还来!”

“行!那同志你们慢走,路上当心滑。”老板娘客气一句,转身踩着雪,咯吱咯吱地回自家店里去了。

姚胖子站在车边,望着老板娘进屋的背影,又回头看了看面馆那扇雾气蒙蒙的窗户,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怀疑,像被这冷风一吹,散了大半。

看来是虚惊一场。

哪有那么巧的事,吃碗面的功夫,特务就自己送上门来了?

他自嘲地摇了摇头,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警惕,多少有点疑神疑鬼了。

他转身,朝已经陆续从面馆出来、正在车边活动手脚的孙卿和战士们挥了挥手,提高声音道:

“都吃饱喝足了吧?上车,开工!活儿还没干完呢!”

警车刚刚发动,还没驶出几步,姚胖子从后视镜里瞥见那两个“电力局巡线员”也从面馆里走了出来,正站在屋檐下,似乎在看天色。他心头忽然一动,一个念头闪过。

“小严,停一下车。”

警车再次刹住。姚胖子推开车门跳了下去,踩着积雪,朝那两人走去。

“两位同志,再耽搁你们一分钟。”姚胖子脸上挂着客气而随和的笑容,走到近前,“刚才忘了问,你们巡线,是不是大致沿着铁路附近走?”

领头的巡线员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差不多。这一片的输电线走向,基本和铁道线平行,距离铁轨大概也就……两三百米的样子。”

姚胖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接着问:“那你们这一路从西边巡过来,沿途有没有看见什么……不太寻常的情况?或者,碰到过什么可疑的人没有?”

“那倒没有,”巡线员答得干脆,“我们干活,眼睛主要往天上看,看电线、瓷瓶、变压器,很少特意去留意四周。”

姚胖子听了,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又淡了下去。

他正准备道谢离开,一直没怎么说话、挎着工具包的那个北方口音巡线员却忽然开口了:

“班长,你忘了?路过第145号电线杆那片儿的时候,不是有仨人从铁道那边穿过来,还盯着咱俩瞅了半天么?”

“哦……对!”被称作班长的巡线员经同伴一提醒,也想起来了,眉头微微皱起,“是有这么回事。当时也没多想,只当是附近哪个村子的老乡。现在让你这么一提……”

姚胖子精神一振,立刻追问:“怎么?现在觉得哪儿不对劲?”

班长回忆着说:“那145号杆子附近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一段距离。这冰天雪地的,突然冒出三个人,是有点……说不过去。”

姚胖子心里琢磨:也许是更远村子的农民出来办事或者捡柴?虽然反常,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。

这时,那个北方口音的巡线员又补充了一句,他的话让姚胖子的神经瞬间绷紧了:“当时我们是朝东走,铁道在我们右手边。可就算他们是从铁道那边过来的——那边压根儿没路啊!田埂都埋在雪底下。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,那三人到底是从哪个旮旯冒出来的。”

“多少号杆?”姚胖子心头一紧,急忙追问。

“145号,”巡线班长肯定地回答,“从这儿往西,大概五公里左右。”

“谢谢两位同志!”姚胖子立刻道谢,同时出于职业本能,善意地提醒了一句,“你们往西去的话,最好走大路,这附近……可能不太平。”

说完,他不再耽搁,转身疾步返回警车。拉开车门钻进去的同时,低喝一声:“我们走!”

司机小严一脚油门,警车再次启动,沿着颠簸的土路,朝着东边那片愈发昏暗的旷野驶去。

天色迅速暗沉下来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将最后一点天光也吞噬殆尽。

姚胖子看了一眼腕表,指针刚过五点。

冬日的夜晚来得早,再过不久,这片旷野将被彻底的黑暗笼罩。

警车开得越来越慢。

土路本就坑洼不平,覆盖了积雪后更显湿滑难行,车轮不时打滑。道路狭窄,两侧就是被厚雪埋没的田垄和深沟,稍有不慎就可能侧翻。

司机小严紧握方向盘,额头已经沁出汗珠,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几乎被黑暗吞没的路面。

“停车!熄灯!”

姚胖子忽然急促地命令道。

小严立刻踩下刹车,同时关闭了车灯。

四周瞬间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和寂静,只有引擎熄火后逐渐冷却的轻微“咔嗒”声,以及众人压低的呼吸声。

姚胖子推开车门,跳下车,积雪没过了脚踝。

他打开手电,一道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,照向不远处一根矗立在雪地里的水泥电线杆。

他快步走过去,手电光上下移动,最终定格在杆体中部用红漆刷着的编号上——

148。

“全体下车!”姚胖子转身,压低声音命令道,“检查武器弹药,背上电台,带上手电和必要的工具。我们步行前进,保持安静,注意警戒!”

孙卿第一个跳下车,迅速来到姚胖子身边,两人借着微弱的光线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。

孙卿随即转身,开始低声指挥陆续下车的战士们整理装备,排成警戒队形。

“前进。”

一行人离开了相对“安全”的警车,踏入了冰冷的雪野。

手电光在黑暗中划出几道交错的光束,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。

脚步声被厚厚的积雪吸收,发出沉闷的“嘎吱”声。

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黑暗的田野和前方看不见的铁路线。

147号杆在沉默的行进中掠过。

又往前推进了一段距离。

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姚胖子忽然抬起右拳,举到肩头,猛地停住脚步。

身后所有人立刻原地蹲下,屏住呼吸,手中的武器指向各自负责的警戒方向。

手电光小心地移向前方另一根电线杆。

昏黄的光圈里,斑驳的红漆数字隐约可辨:

146。

距离巡线员提到的145号杆,只剩大约一百米的距离了。

黑暗如浓墨般包裹着四周,只有寒风掠过雪原的呜咽,和远处不知何物被吹动的、细微的窸窣声。

现在,他们的左手边,透过浓稠的黑暗,能隐约感觉到两百米外就是那道沉默的铁路线,像一条僵卧的巨蟒。

而右手边,则是彻底、深不见底的黑暗,仿佛连雪地的微光都被那张无形的巨口吞噬了,只剩下令人心悸的虚无。

姚胖子冷不丁打了个哆嗦,寒气似乎钻透了棉衣。他心里暗骂:这帮狗娘养的特务,真他妈像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,专挑这种黑灯瞎火、荒无人烟的鬼地方下手。

“两人一组,散开些距离,注意相互掩护。”他压着嗓子下令,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们往前摸一段,耳朵都竖起来,眼睛放亮,留意两边任何风吹草动。”

他伸手一把拉住正准备往前去的孙卿:“你,跟着我。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,别脑子一热就往前冲,听指挥!”

一旁的司机小严有些着急,凑近压低声音问:“姚副处,那我呢?”

姚胖子侧过头,借着远处微弱的天光,能看到小严年轻脸庞上紧绷的线条。“你跟在孙组长边上,”他声音更低,几乎成了气音,“别的不用管,就一个任务,保护好她。”

“姚副处!”孙卿一听就急了,反手抓住姚胖子的衣袖扯了扯,“我不需要专门保护!我也是……”

“别说话!”姚胖子猛地打断她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,虽然压着音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
他转过头,在几乎看不清对方面孔的黑暗里,直视着孙卿可能所在的方向,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种冰冷的警惕:

“听我的。这地方……这黑法,这安静法,让我浑身不自在。它让我想起……想起你上次遇袭的那块地方。邪性得很。”

姚胖子将手电筒的光捂在棉衣里,借着那一小团微光瞥了一眼腕表——六点刚过。他心想:时间差不多了。

如果情报和判断都没出错,如果运气站在我们这边,目标就该在这附近了。

就算错了,反正运粮车不会走这里,大不了继续往前搜。

他刚把思绪收回,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极远处的铁道线上,一个刺眼的光点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急速逼近,撕破沉沉的夜幕。

“是火车!”身旁的小严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呼。

话音未落,巨大的、充满压迫感的轰鸣声已如滚雷般由远及近,脚下的冻土和积雪仿佛都开始震颤。

那声音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,带着钢铁摩擦铁轨的尖锐嘶鸣和蒸汽机车喷吐的磅礴力量。
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
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,一列长长的货运列车如同黑色的钢铁巨龙,裹挟着狂风和雪沫,从姚胖子他们左侧不足两百米处狂飙而过!

车头耀眼的探照灯光柱粗暴地犁开黑暗,瞬间照亮了雪野、电线杆和他们一行人惊愕的脸,又飞速掠去。

列车卷起的猛烈气流如同无形的巨掌拍来,姚胖子只觉得头皮一凉,头发被吹得东倒西歪,冰冷的空气夹杂着煤烟和铁锈的味道猛灌进口鼻。

一节节车厢在眼前连成模糊的黑影,巨大的声响和震动几乎要将人掀翻。

列车呼啸着远去,轰鸣声迅速衰减,变成远去的闷雷,最终连同那一点尾灯的光亮,彻底消失在东方的黑暗里。

旷野重新被寂静和黑暗接管,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只是幻觉,只剩下耳中嗡嗡的余响,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铁腥味。

姚胖子甩了甩头,吐掉嘴里的雪沫和沙尘,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直跳。

姚胖子低声骂了一句,不是粗话,更像是一种对突发情况的烦躁。

他心念急转:这应该就是七点前最后一班常规货车了。如果特务真的选在这里动手,那么现在——列车刚刚经过,短暂的震动和喧嚣平息之后,正是他们以为安全、可能开始行动的窗口期!

他重新握紧了手里的枪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神一定。

下意识地想朝身后打几个战术手势,但手臂刚抬起就停住了——四周太黑了,黑得像浸透了墨,几步之外连人影轮廓都模糊,更别说看清手势。

“小严,”他立刻转向身边的司机小严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贴耳,“传话下去,保持队形,继续前进。前后注意间隔,别掉队,也别扎堆。”

命令被一个接一个悄声传递下去。

队伍再次开始在这片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雪野中,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。

脚下积雪被踩压的“嘎吱”声,此刻显得格外清晰。

才往前挪了不到五十米,一直紧跟在姚胖子侧后方的孙卿猛地伸手,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肘,力道不小。

“别动。”她的声音短促而紧绷,气息喷在姚胖子耳畔,“两点钟方向……有情况。”

姚胖子立刻矮身蹲下,几乎同时,身后的队伍像被按了暂停键,所有人都瞬间静止,蹲伏或卧倒在雪地里。

姚胖子眯起眼睛,极力朝着孙卿示意的右前方望去。

起初,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
但很快,他捕捉到了——在两点钟方向,大约两百米开外的黑暗深处,有一点极其微弱、摇曳不定的亮光,正在缓慢地、时上时下地移动着。

那光点很小,是手电光柱,在这片荒芜死寂的黑夜里,那一点飘忽不定的光,显得格外诡异,真如同旷野坟地间游荡的鬼火。

来了!姚胖子心中冷笑一声,折腾了大半天,冻得半死,总算没白费工夫,鱼儿到底还是露头了。

“全体注意,”他将声音压到最低,确保能传到每个队员耳中,“枪上膛,关保险。尽量抓活的,万不得已再开枪。开枪时枪口朝下压三分,打腿!”他特意强调最后一句,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,流弹的威胁可能比敌人更大。

那点摇曳的亮光越来越近,逐渐能分辨出是三个人影,呈松散的三角队形,正朝着铁路方向缓慢移动。

距离已经缩短到不足五十米。孙卿握枪的手指紧了紧,掌心渗出细汗,在冰冷的空气中几乎要结冰。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。

终于,那束手电光调转了方向,不再漫无目的地晃动,而是稳定地指向了左侧——铁路线的方向。三个黑影也随之转向。

就是现在!

姚胖子猛地向后一挥手,随即弯下腰,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,率先踩着深雪,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。

身后的队员依次跟上,动作轻缓,每个人都尽量控制着脚下的力道和落点。

这里根本没有路,脚下是冻硬的田垄、枯萎的草根和被雪掩盖的沟坎。

深一脚浅一脚,全凭感觉。

看着远处那束稳定移动的手电光,姚胖子心里豁然开朗:难怪白天巡线员会在145号杆附近看见这三个“农民”,他们多半是提前来踩点探路的!否则,在这黑灯瞎火、积雪覆盖的野地里,根本不可能准确地摸到这个位置。

队伍在黑暗中艰难而警惕地推进,距离那三个黑影越来越近。三十米……二十米……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嘎吱!”

一声清晰得刺耳的脆响,猛地从姚胖子身后某个位置传来!像是有人一脚踩断了埋在雪下的枯树枝,又或者是踩碎了薄冰。

这声音在万籁俱寂的雪野里,无异于一声惊雷!

姚胖子惊得浑身汗毛倒竖,几乎不假思索,身体猛地向下一蹲,几乎趴进雪里。与此同时,前方那束原本稳定前行的、昏黄的手电光,像是受惊的萤火虫,骤然熄灭!

黑暗,瞬间以更浓稠、更充满敌意的姿态,重新吞噬了一切。

旷野重归死寂,那声“嘎吱”的余音仿佛还冻结在寒冷的空气里。

孙卿几乎能听见身旁姚胖子压抑着的、粗重的呼吸声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极力克制的颤抖。

姚胖子现在很尴尬。

他的一只脚正踩在一个被积雪掩盖的小坑里,冰冷的雪沫灌进了棉裤脚和鞋帮,整个脚面瞬间失去知觉,刺骨的寒意顺着小腿往上爬,冻得他牙关紧咬,嘴角直抽抽。

他不敢动,只能硬扛着。

时间在黑暗中一分一秒地爬行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。

所有人,包括对面那三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,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冻住了,蛰伏着,等待着,试探着对方的底细。

只有寒风穿过枯草和电线发出的、极细微的呜咽,证明时间并未真正停止。

难熬的十分钟过去了。

终于,在姚胖子几乎要以为对方已经悄悄退走时,那点昏黄的手电光,如同鬼魅般,再次在原先熄灭位置的侧前方不远处亮了起来。

它迟疑地晃了晃,随即再次指向铁道的方向,开始移动,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些。

姚胖子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一半地。

他屏住气,极其缓慢地将那只冻得发木、几乎失去知觉的脚,从小坑里一点一点拔出来。

脚踝又麻又痛,像有无数细针在扎,半边身子都跟着一阵酸软。

身旁的孙卿察觉到了他的细微动作,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搀扶。姚胖子立刻轻轻但坚决地推开她的手,同时摇了摇头——尽管在黑暗中孙卿可能看不清。他用极低的气音吐出两个字,几乎只是嘴唇的动作:

“别动。”

不能再有任何意外了。

一次侥幸,不可能再有第二次。万一再弄出点声响,惊走了这群已经警惕起来的“老鼠”,今晚所有的罪就白受了。

此时的姚胖子顾不上许多,也顾不得冰冷的雪地,整个人直接匍匐下去,借助手肘和膝盖的力量,在深厚的积雪里无声地向前爬行。冰冷的雪沫立刻钻进领口、袖口,刺骨的寒意激得他打了个哆嗦,但他咬紧牙关,一下一下,坚定地向前挪动了十来米。

直到这时,麻木的脚才在持续的轻微活动中,渐渐恢复了知觉。

他停下爬行,慢慢用膝盖撑起身体,半跪在雪地里,像一尊凝固的雕塑,只有眼睛死死盯住前方。

前方的手电光已经停住了。显然,铁道到了。

孙卿伏在不远处,眯起眼睛,极力分辨着黑暗中的轮廓。

只见那三个黑影在手电光有限的照明下,正将一包沉甸甸的东西——看形状和动作的谨慎程度,绝非普通物品——安置在两道铁轨中间的枕木上。

随后,其中一个黑影猫着腰,沿着铁轨又往前小跑了十几米,如法炮制,放下了另一包。

紧接着,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后退,一边退,一边弯腰整理着地面上的什么东西,动作连贯而熟练。

炸药!还有连接它们的导线!孙卿的心猛地一沉,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全部意图。这是要炸毁铁轨,制造事故!她的目光迅速转向姚胖子的方向。

黑暗中,那个半跪的身影纹丝不动,仿佛与周围的雪原冻成了一体,连呼吸都感觉不到,沉寂得令人心焦。

突然——

那只半跪的身影动了!姚胖子猛地举起右臂,果断地向下一挥,随即低沉而清晰地吐出命令,声音不大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,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开:

“传话,左右包抄!行动!”

听到姚胖子的命令,黑暗中蛰伏的身影瞬间启动。队员们如同绷紧的弹簧被释放,迅捷而有序地散开,形成一个松散的扇形,无声而快速地向铁路边那三个惊惶的身影合围过去。

“不许动!谁动打死谁!”

姚胖子的怒吼如同炸雷,撕破了雪野虚假的宁静。

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,率先从隐蔽处猛冲出去,像一辆启动的坦克,积雪在他脚下飞溅。

那三个正专注于拉导线的特务,被这近在咫尺的吼声和骤然亮起的数道手电光柱吓得魂飞魄散。

其中一个反应最快,几乎下意识地转身,撒腿就朝西边黑暗深处狂奔!

“砰!”

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。

奔跑中的特务惨叫一声,右腿一软,整个人向前扑倒在雪地里,抱着小腿痛苦地蜷缩翻滚起来。

“不许动!举起手来!”

“放下武器!”

更多的怒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,六七道雪亮的手电光柱交叉锁定,将剩余两个呆立当场的特务照得无所遁形,也照亮了他们脚下那延伸出去的导线。

“共军!”站在前面的那个特务脸上横肉抽搐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凶光,非但没有投降,反而嘶声吼道,“老子干这行就没想过囫囵个回去!”他吼叫着,手上的动作极快,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支手枪,枪口瞬间抬起,指向离他最近的一名战士!

“砰砰砰——!!!”

几乎在他掏枪抬手的同一刹那,几声枪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爆开!

那是几名战士在极度紧张和近距离下的本能反应。

数发子弹瞬间钻入那特务的胸口和腹部,他身体剧烈一震,手中的枪无力地掉落在雪地上,整个人向后仰倒,重重摔在铁轨旁,抽搐了两下,便不再动弹。

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火药味,迅速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另一个特务早已吓傻了,脸色惨白如雪,双腿抖得像筛糠,高举着双手,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,嘴里不停地、带着哭腔尖声喊道:“别开枪!别开枪!我投降!我投降!我什么都交代!!”

— 以上是 上河云观 创作的《市井长河:民福里百年烟云》第 371 章 第285章 开工!活儿还没干完呢!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110书院,请支持上河云观原创。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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