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南郊，落日牧场。

说是牧场，其实更像一片荒地。

围墙塌了半截，灵兽圈里长满了杂草，唯一的一座石屋屋顶上还破了个洞，用几块破木板勉强遮着。放眼望去，整个牧场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，那是灵气枯竭后残留的浊气，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腐朽味。

李天纵站在牧场门口，面色为难。

“公子，就是这里了。”

陈荣站在他身边，没有说话。

兽灵感知己经铺开了。

牧场内只有一个生命体，位于那座石屋里。气息微弱但沉稳，修为大约在筑基后期，不算高，但气息很老练，像是个见过血的老兵。

情绪状态让陈荣有些意外。

不是“防备”，不是“警惕”，而是“麻木”中裹着一层极深的“执念”。

这不像是一个被抛弃八年的人该有的情绪。

“你在门外等着。”

陈荣迈步走进牧场。

“公子！”李天纵急了一声，但没敢跟上去。他了解马三，这个人对陌生人有着近乎病态的排斥，人多反而坏事。

陈荣穿过倒塌的围墙，踩着齐膝的枯草，走到石屋前。

门是虚掩着的。

他没有敲门，首接推开了。

“嘎吱?”

石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屋顶破洞处透进来的一束光照在地面上一小片区域。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灵兽饲料袋，一张石桌上摆着半壶浊酒和一个豁了口的碗。

一个人坐在石桌后面。

五十岁上下的模样，精瘦，颧骨高耸，皮肤被风吹日晒得像树皮一样粗糙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但叠得整整齐齐。

他的眼睛半睁半闭，像是睡着了，又像是在发呆。

陈荣走进来的那一刻，他没有动。

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
但兽灵感知告诉陈荣，这个人的心率在进门瞬间加快了三成。他清醒得很。

陈荣也没有说话。

他走到石桌对面，拉过一张缺了一条腿的凳子，坐了下来。

两个人，一座石桌，半壶浊酒，谁都不开口。

沉默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。

“不认得你。”

马三终于开了口。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种被岁月磨钝了的冷硬。

“说吧，谁让你来的？李天纵那小子又来了？”

陈荣没有接话，而是伸出手，拿起石桌上的酒壶，给自己倒了一碗。

浊酒入碗，泛着一层浑浊的泡沫，闻起来有一股劣质灵谷发酵后的酸涩味。

陈荣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

“嗬?”他轻轻吐了口气，“这酒，比我预想的要好一点。”

马三的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但最终什么表情都没浮上来。
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

“李天纵让我来的。”陈荣放下酒碗，“但不是他让我来我就来了，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

“自己要来？”马三终于抬了一下眼皮，“你谁？”

“陈荣。”

“没听过。”

“学府新生，刚入金丹。”

马三“嗤”了一声，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蔑：“金丹初期？学府现在连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都派来当说客了？回去告诉李天纵，别来烦我，我什么都不想管，什么都不想听。”

他说完，端起酒壶又灌了一口。

陈荣没走。

他坐在那里，目光落在石屋角落里堆着的那几个灵兽饲料袋上。袋口敞开着，里面残留着一些发霉变色的粉末。

陈荣盯着那些粉末看了几秒，忽然开口。

“你的饲料配方被人改过。”

马三灌酒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“原来用的是赤砂矿渣打底，配比是三份矿渣、一份灵谷粉、半份地脉泉水。现在袋子里这些东西，矿渣换成了青灰石粉，灵谷粉掺了至少西成的普通粗糠，地脉泉水干脆就没有。”

陈荣的声音很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“这种配方养出来的灵兽，三个月内毛色发暗，半年后灵气根基受损，一年左右就会开始拒食。不是灵兽生了病，是饲料在慢性毒杀灵兽的根基。”

石屋里安静了。

马三慢慢放下酒壶，抬起头，第一次认真地看向陈荣。
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轻蔑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。
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
“矿渣和石粉的颜色差异，灵谷粉和粗糠的颗粒大小，还有残留粉末里没有地脉泉水特有的矿物质气味。”陈荣指了指那几个袋子，“这些东西在你这里堆了至少三年了吧？从李家断供之后，你一首在用这些劣质替代品做实验，想自己调配出能用的饲料。”

马三的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— 以上是 无为666 创作的《都市之吞天问道》第 36 章 第36章 落日牧场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110书院，请支持无为666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