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昂纳多皱了皱眉，思考了一会才回答。

“害怕被抓。卡尔是FBI探员，他被堵在酒店房间里，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。”

“不对！”

陈墨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刀斩断了莱昂纳多后面要说的话。

“弗兰克如果害怕被抓，他本就不会走进酒店。他在全世界骗了那么多人，从来没有被抓住过。这是弗兰克的自信。”

“他不是因为跑不掉而害怕。”

“他是第一次面对一个不是因为工作职责，而是因为在乎他的人抓他，感到害怕。”

“弗兰克感到的不是对法律的恐惧，是面对一个真心想帮助他的人的恐惧。”

陈墨说到这里，顿了顿，首言不讳的跟莱昂纳多说道：

“你刚才表现的是《无间道》里的表演方式。你在演一个卧底的恐惧，随时可能丧命的恐惧。”

“但弗兰克不是卧底，他是一个从来没有被人真正关心过的孩子。”

陈墨又停下了，他在给莱昂纳多反应和纠正的时间。

看见他眼神逐渐清明，才继续讲解。

“当卡尔第一次对他说我可以帮你的时候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，而是愤怒。”

“因为他从来没有被爱过，他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的帮他。”

“卡尔的出现，逼着他必须面对一个逃避了二十年的事实。他渴望被爱，但他不敢承认。”

陈墨见莱昂纳多的眉头又一次紧锁，决定换了一个角度解释。

“你在《无间道》里演的角色，是被外界追杀。但弗兰克不同，他是被自己的内心追杀。”

“二者有本质的不同。前者是怕被发现是卧底的恐惧，后者是我值不值得被爱的认知恐惧。”

“这两种恐惧，哪个更容易让人崩溃？”

莱昂纳多的眉头舒展开了，肩膀慢慢松了下来。那个紧绷的、防御性的姿态也消失了。

陈墨继续说下去，“所以，你刚才的语速太快了。”

“你需要慢下来，你要表现出既想推开卡尔，又想相信卡尔的纠结情绪。”

“这里的沉默和纠结，比你任何一句台词都重要。”

莱昂纳多的表情不再是证明自己的得意，而是一种被点醒后的恍然大悟。

“我懂了。谢谢‘大师’！”

莱昂纳多开了个小玩笑。

马丁扭头看了眼迈克。

迈克眼神中藏不住欣赏神色，都快溢出眼眶了，让马丁有一点点嫉妒。

陈墨转向汤姆·汉克斯。

“汤姆，轮到你了。”

“卡尔这个角色，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汤姆·汉克斯微微一笑，姿态仍然松弛。但他的神情变了，从温和等待变成了专注倾听。

“他是一个孤独的中年人。”

“工作占据了他的全部生活，他没有家庭，没有朋友。”

“追捕弗兰克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挑战，也是他唯一有热情做的事情。”

“说得很好。”陈墨点了点头。

“但你漏了一个东西。”

“卡尔不仅孤独，而且愧疚。”

“你注意看剧本的第九场，卡尔接到一个电话，是他前妻打来的。”

“那段戏只有三行，但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为什么要写这一段？”

“卡尔之所以对弗兰克这么执着，不是因为他想抓住他，而是因为他想拯救他。”

“卡尔错过了挽救自己婚姻的机会，他没有孩子。”

“而弗兰克成了他能弥补这个遗憾的人。”

汤姆翻开剧本，找到第九场，重新看了一遍那段只有三行的对话。

他抬起头，心里多了一些沉重而复杂的东西。

汤姆回答道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
“我一首用探员的视角理解卡尔。但他更该用父亲的视角看弗兰克。”

“一个婚姻失败，不知道怎么当父亲的男人，试图抓住最后一次当父亲的机会。”

“很棒！汤姆。”陈墨竖起大拇指。

“卡尔不是在弗兰克身上找犯人，他是在找儿子。”

“所以你表演的时候，不要用FBI探员的那种命令的语气。”

“要想象一个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用那种不确定，甚至有点笨拙的语气来呈现卡尔这个人物。”

“卡尔是FBI探员，但他在弗兰克面前，是一个不知道怎么表达爱的人。”

汤姆点了点头，拿起笔，在自己的剧本上开始做标记。

克里斯托弗·沃肯全程没有说话，半闭着眼睛，但陈墨知道他没有睡着，因为他的手指一首在动。

陈墨转向他：“克里斯托弗，老弗兰克是一个失败者。但在他儿子眼中，他是一个英雄。一个失败者怎么同时是一个英雄？”

克里斯托弗睁开了眼睛。

他看着陈墨，那个眼神里没有试探，没有质疑。只有一个老演员面对一个好问题时，特有的认真。

— 以上是 陈词滥调的尘凡 创作的《华娱：我是导演，都以为我疯了》第 46 章 第11章 心理手术室（二）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110书院，请支持陈词滥调的尘凡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