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组还是按照原本的拍摄任务继续拍摄。
陈墨说服了克里斯托弗,让他过几天再回来补拍这段新增戏份。
特意将这场戏放在最后拍,不是因为技术原因,而是这场戏拍完,演员们的情绪都会被掏空。
这段戏份也会作为电影《猫鼠游戏》最后的杀青戏。
陈墨再次见到克里斯托弗时,惊讶的闭不上嘴巴,因为他变瘦了。
“克里斯托弗,这么大年龄,糟蹋自己的身体可不行。”
“我只是想更贴近人物的状态,这几天我尽力了,后面要看化妆师了。”
医院的病房,铁架子的病床,被浆洗微微发黄的床单,房间的窗帘半拉着,午后的阳光照在白色的地砖上。
这场戏的调度很简单,三个人,两个空间。
病房里,老弗兰克躺在病床上,小弗兰克坐在床边。
病房外,走廊里,卡尔靠在墙上。
三个人要把身份互换和身份交接的情绪演出来,让观众看明白。
实拍前,陈墨把三位演员叫到一起。
他没有再讲戏,该讲的都讲过了。
陈墨看着克里斯托弗:“你今天不是老弗兰克。你是那个终于决定不再骗人的老弗兰克。这两个人,是同一个人,也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克里斯托弗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陈墨转向莱昂纳多:“你今天的任务重点不是哭,我要你撑住,首到你撑不住为止。”
莱昂纳多松开了一颗扣子,一连做了几次深呼吸。
陈墨最后看向汤姆:“汤姆,你在门外的走廊。但你的戏在房门关上的前后一分钟里。”
汤姆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:“明白。”
陈墨回到监视器后面,场记打板。
“《猫鼠游戏》,第三百二十一场,开始!”
监视器的画面里,只有一只手,轻轻的推开房门。
莱昂纳多走进来,目光落在克里斯托弗身上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陈墨看到莱昂纳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克里斯托弗靠在枕头上,病号服大了两号,领口空荡荡地塌着,露出锁骨下面的皮肤。
化妆组在他脸上做的特效妆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唇上全是干裂的死皮,一副接近死人的装扮。
但克里斯托弗的眼睛是活的,而且亮得不像一个垂死的人。
克里斯托弗选择了回光返照的清醒方式表演。
老弗兰克要死了,但他要在死之前,把眼睛睁到最大,把儿子脸上的每一个表情,都刻进脑子里。
“你来了。”克里斯托弗的声音比他平时低了一个调,带着痰音,但语气却是轻快的。
莱昂纳多没有笑,他走到床边,站了两秒,然后坐下来。
他坐得很小心,只坐了椅子的前二分之一,背挺得笔首。
克里斯托弗看向莱昂纳多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这个笑容里没有狡黠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,一种来自即将离世之人毫无保留的,不需要任何回报的温柔。
莱昂纳多的声音很轻:“爸,到底有多少事是真的?”
全场安静的仿佛空气都不流动了。
这个问题,陈墨写的时候,以为莱昂纳多会用愤怒的语气说出来。
但他没有,莱昂纳多用了恳求的语气,一个儿子在恳求父亲,最后一次给他一个可以抓得住的东西。
克里斯托弗沉默了五秒。
陈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,他在耳机里听见了克里斯托弗心跳的声音
克里斯托弗撑着床沿慢慢坐了起来。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,莱昂纳多本能的伸手去扶他,但克里斯托弗轻轻挡开了他的手。
父亲要最后一次,自己坐起来。
“弗兰克”克里斯托弗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没有。一件都没有。”
莱昂纳多呼吸明显停了一下,随后又变的急促,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。
他眼眶红了,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莱昂纳多咬住下嘴唇的内侧,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,像一个拼命忍住不哭的孩子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骗骗我?”
克里斯托弗伸出手,颤抖地盖在莱昂纳多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“因为我快死了,我这辈子说过最真的话,是刚才那句‘没有’”
“我想,在我死之前,说一句真话给你听。”
老弗兰克用力握着儿子的手,那力气不像是要死去的人。
“你从小就在模仿我。你以为在追一个英雄,其实你是在追一个废墟。”克里斯托弗的声音开始发抖,但眼神依然清澈。
“弗兰克,别再追了。废墟就是废墟,它站不起来的。”
— 以上是 陈词滥调的尘凡 创作的《华娱:我是导演,都以为我疯了》第 52 章 第17章 最后的真话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110书院,请支持陈词滥调的尘凡原创。 —